我去厂里的图书馆借了一些有意思的书,比如法国浪漫的爱情故事,英国侦探小说和美国探险故事,当然也包括三言两拍等古典文学,下班后就猫在宿舍里捧着书看。现在想起来,这些书籍中的内容都忘得差不多了。
看书花了我很多的时间和精力,但打开了我的眼界,思绪也渐渐地飘向远方。特别是关于年轻女性的故事,想不到她们中有人过得比我还苦,爱得比我惊天动地,她们心中的怨恨也是我比不了的。书本里的故事带着我去不了的地方,经历了书中人物波澜壮阔的时代,学会懂得感恩和敬畏大自然,善待身边的人,切身感受到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吃饱喝足,还可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。
我从书中还看到比大海更阔广的是天空,比天空还要阔广的是心灵。我仿佛从迷茫中看到了希望,想要走得更远一些,不能呆在纱厂做一辈子的合同工人。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精彩,如果幸运的话也许在更遥远的他乡有机会翻身,为自己找到安身立命之处,也为父母亲了却女大当嫁的心愿。
自从我靠天靠地靠父母养育,又经过七灾八难后幸运地长大后,因懵懂和无知在村里闹出那么多丢人的事,以至连累父母亲寝食不安,后来幸运地遇到贵人,在省城有份工作养活自己。靠着老天爷的眷顾,靠着自己的双手在纱厂苦做,靠着吃豆腐和白菜又生龙活虎地活过来了。现在不安分的我又在心里怀着新的梦想,开始留意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我的室友嫁给了本地人后搬出宿舍,她实现了我们这些进城务工的乡下姑娘的愿望,在城里稳稳地站住脚跟了。我想只要老天爷给我时间将来也许能嫁给城里人,当然家境好人才也不错的男人是攀不上的。特别是那些从乡下考上大学之后留在城里的男子,他们基本上是不会娶乡下的姑娘,因为他们从小就苦怕了,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,自己也是一样的想法。只是我还年轻不急着嫁人,冥冥中总是感觉到远方有一个美好的前程在等着我去实现。
小时候村里来了个算命先生,他看了我的相后宁可不收钱也要给我算命。算命先生当着我妈面说我是青石板上饿不死的羊,说我长大后命运坎坷且六亲无靠,只有去南方才有出头之日,还送给了我一首诗。可惜我太小不懂得珍惜,给弄丢了。
长大后的我却鬼使神差地去了西边的省城,算是暂时跳出农门,可是前途依然渺茫。体制内的工作单位如同旋转门,转来转去的都是他们自家的人。我一个乡下人,没有城里户口更没有任何靠山,挤不进体制内就没有劳保、医保和退休金,在自卑与自尊之间摇摆不定的我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担忧。加上几段感情让我心灰意冷,就想着换一个环境生活,恰好算命先生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,我还想起小苹果曾经对自己说过她的朋友去南方找工作的事,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南方。
那时候的街头小报都在报道南方遍地都是外资兴办的企业,找工作是多么的容易,引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。我在厂里的图书馆查地图和最新的信息,高兴地发现东南方的海岸线弯弯绕绕地很长,在每个拐弯抹角的港口都有数不清的外资企业。
受到报纸上鼓舞人心的报道,我前思后想了好多天,未来想要过上好日子是不可能指望父母亲也指望不上,只有靠自己的双脚走到更远,期待着在陌生的地方再重新开始。有算命先生的祝福,加上平时省吃俭用存下的钱也给我壮了一点胆子,因为所以我给自己的未来画了一张美好的大饼。为了坚定去南方闯荡的决心,还将好不容易找到的城里工作辞了。
只要我活着,无论是去哪里还会不断地犯错,犯傻,出糗,但我会努力做个好人。
除了父母亲,五亲六眷对我的亲事也好工作也好,早就不闻不问了。那年我从省城灰溜溜地回村里,曾跟信得过的好友诉说苦衷,结果第二天便传遍了全村,因此还被人讥笑是我在省城勾搭江州男人。从此以后我去哪里?干什么?都是自己乱碰乱撞,当然出了事也没人替我兜着。即使在外受到天大的委屈和伤害我也不和任何人讲,全都放在自己的肚子里闷着。
我的篼里就那么一点点的钱却怀揣着天大的梦想,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独自坐火车去了南方。希望在更远的异乡,在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地方实现过上好日子的梦想。只要自己用心去东寻西觅,靠着天缘说不定能找到一个好男人,赶紧地把自己嫁出去,到时家里家外就太平无事了。
未来的我将会遇到怎样的挫折和磨难?又将借谁的东风改变命运?心里没底。我就像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鸟那样不顾一切地往南方飞去,唯一安慰我的是小时候算命的先生对我妈说过的话:你的女儿只有去南方,才有出头之日。
(待续) 上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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